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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师祖她天下第一》

14.道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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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沄回来得很快。

禁制被强行破除,紧随其后的是声扬十里的雷霆,身为雷灵根的他自然对此有所察觉。

但钱珠处理得也很快,凌乱的居室被修整如新,荥长也恢复了那副漠不关心的模样。除去他剑身上尚未散去的充满训诫与警示意味的魔血,一切仿佛什么也没发生。

她和荥长默契地没有提方才的千钧一发。第五沄扫了二人一眼,没有再细问,转身进了隔壁屋子。

陆扩仍旧昏睡着,对近在咫尺的危险浑然不知。第五沄弯腰探查了一番他的心脉,指腹却触及到了一丝柔软的源气。源气从他的指缝溜走,悄无声息地流回了钱珠身上。

第五沄视若无睹地直起身来,平淡道:“陆师祖并无大碍,应是快醒了。”

话音刚落,床榻上陆扩的羽睫轻颤,随后蓦然睁开了双眼。室内光亮,他又不得已闭上,缓和了许久才再次睁眼。

“抱歉。”他先是道歉,带着大病初愈般的虚弱,“叫师尊担心了。”

“无事。”钱珠走过去,掐住了他腕间经脉,一边把脉一边问道,“感觉如何了?”

陆扩垂下眼睫,牵强地勾起唇角,回道:“弟子已无事了。”

确实是没什么问题。陆扩的经脉强健有力,跳动沉稳刚劲,凇鹭说他没吃什么苦头,也的确是如实相告。钱珠放下他的手,心里正盘算着给他再喂点十全大补汤,一旁沉寂多时的荥长终于开了口。

“陆师祖,实在抱歉。”荥长或许是第一次向别人服软道歉,话里带着生硬,“是我一时糊涂,练剑时错认了人,让你受了无妄之灾。”

这话是钱珠教给他的。

同在一门之中,日后必然抬头不见低头见,这样严重的龃龉最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,往后再也不要提起。至于当日情形究竟如何,这仇怨究竟从何而起,都不甚重要,也不必让更多人知晓。

陆扩也顺坡下驴,十分顺从:“无事,下次谨慎些就好。”

任谁看了,都要说秦门同门友好,上下和睦,堪称灵真表率。

钱珠很满意。

此事告一段落。

酉时后,天色晦暗不明,抽签的弟子也陆陆续续回来,或愁眉不展,或喜笑颜开。

凇鹭就是那个愁眉不展的人。

她是出窍段的比试弟子,自身修为初至出窍中期,本想着能对上一个差距大的对手,却没成想抽到了同样是出窍中期的道友。

这意味着她明日也会被师父和师兄督促练剑,一想到这,难免唉声叹气起来。

钱珠本想代陆扩去抽签,但他执意要自己去,她也只能作罢。好在陆扩手气不错,抽到了一位初入开光期的道友,想来在比试上也不会出太大的差错。

只是钱珠左等右等,天立峰弟子都回来得差不多了,却始终没有等到元音的身影,送出的飞信也石沉大海。她心下疑惑,立在门前,朝那条蜿蜒的小径望去。

等到日沉西山,元音也没有回来,钱珠把院门前的灯点上,打算去荷池附近找她。只是她方走到路口,便看见暗色林影中,走出了一个熟悉的人来。

钱珠定睛一看,发现是白日里在幽荷堂所见的修士。修士背后仍背着那把重剑,意识到路口有人,修士停下了脚步,也朝上方看来。

四目相对,钱珠目无波澜,那修士眼神却颤了颤。不知为何,钱珠总觉得这修士认得她,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曾见过这样一号人物。就算会忘了他的长相,那把重剑她总不会忘的。

钱珠默默侧开身子,为修士让出路来。月光豁然从小径的尽头涌下,照亮了修士那双澄净的眼。他没有着急离开,而是立在原地,踌躇半晌,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,忽问道:“可是秦门钱师祖?”

钱珠一愣,没想到他会与自己攀谈,但也客气回道:“是。”

月光下,修士的目光真挚又热切。他直勾勾地盯着钱珠,语速极快,几乎没有磕绊:“在下黑鹤岛弟子张承轻。”

“上天眷怜,得见你站在我面前……”

钱珠觉得这人太过奇怪。

明明他们素未谋面,此人却一副极度熟稔的模样,看她时毫不避讳,在这黑沉沉的月夜里,显得有几分无礼。

尤其他还是黑鹤岛的弟子。张承轻,这名字她听过,是黑鹤岛四长老郝臣的七弟子。那日一同送回师祖棺椁的,便有他的师姐。

她不想与黑鹤岛的人有太多牵扯,因此委婉道:“见过道友。在下有事在身,可否他日再叙?”

张承轻没有让开。他个子高而壮,立在那虚弱的小径上,将它塞得满满当当。钱珠本想再说些什么,却听见阶下的修士疾声道:“在下有一不情之请,不会耽搁你太久。”

大比在即,最好不要与人结怨。钱珠纵然寻元音心切,此时也只能尽量平心静气地回道:“你有何事?”

弦月升得更高了些,将张承轻埋没进了一片漆黑树影中。他向上走来,一步一步,最终在钱珠身前停下。脚下还留了三两级阶梯,他没有再走,而是处在一个几乎平视、甚至可说是有些仰视的地方,温柔地注视着钱珠。

“请钱珠道友,”他的声音有些干涩,带着不易察觉的轻抖,“做我的道侣。”

此言一处,如同晴天霹雳一般,狠狠劈在了钱珠头上。以至于让她头晕眼花,有些喘不过气来。

道……侣?

这个词对她来说太过陌生。或许是她常在秦门,没有过多接触外界,而秦门又不推崇同门相恋。以至于她在过往近二十年中,几乎没见过几对道侣。

更何况,道侣道侣,乃是道途一生的伴侣。修士一生太过漫长,她和张承轻不过萍水相逢一面之缘,他如何就敢说要与她结一生一世之契?

真是无礼又狂妄。

荒谬之感已无法压下,钱珠退后两步,拉开二者间的距离,随后义正辞严道:“张道友,你莫要说笑。”

“并非说笑。”见钱珠分外抗拒,张承轻慌了神,又往前走了几步,着急解释道,“我知此言太过唐突,可若是此时不说,往后未必再有机会……钱珠,我是真心想与你结为道侣,此心天地可鉴——”

似乎是怕她不相信,张承轻手上掐诀,举起三指,向天发誓:“若我所言有假,抑或是心有不诚,便教我五雷轰顶,灰飞烟灭!”

这誓言发得狠毒,天际也未见异象,可见起誓之人的确坦坦荡荡。可钱珠看张承轻,仍旧犹如见了无常的疯鬼。

今日他是不会善罢甘休了。

钱珠冷声冷气地提醒道:“莫要再向前了。张道友,你也不想与我秦门再起干戈罢?”

秦门至今未与黑鹤岛彻底交恶,只是因为没有黑鹤岛谋害师祖的直接证据。若是让她知晓了真相……

钱珠的心脏咚咚地疾跳了起来。

她要将罪魁祸首碎尸万段。便是千千万万人,亦死不足惜。

陡然生出这样的恶意,钱珠从溃烂的心境中惊醒,她意识到今夜做了错事,不由地闭上了眼,将那些烈性的翻腾着的东西压了下去。此地不宜久留,她不想再与张承轻说太多,转身想要离开。

身后之人却突然上前,钱珠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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